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txt-第十一章 刀與酒熱推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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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无根,柳无叶。
没人叫这个名字,太苍凉了。
许不令知道这是化名,不过这个名字,很适合这个古怪的年轻刀客。
柳无叶看起来,就好似长在千里黄沙中的一棵胡杨,无亲无友只剩孤寂,又透着千年不倒的倔强,明明满心萧索,却又把笑容挂在脸上。
崔小婉把车窗打开些许,扫了眼站在篝火旁的两人,开口道:
“喂,你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柳无叶目光一直放在许不令身上,听见声音并未转头,因为他早看出车上的女子不会武艺,不值得注意。
许不令偏头看了眼,含笑道:
“这是我夫人,让柳兄见笑了。”
柳无叶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许不令的手,还有插在一边的直刀:
“你也用刀?”
许不令看向自己的醉竹刀,点头:
“会一点。”
“会多少?”
柳无叶微微撩起蓑衣,右手放在了漆黑如墨的刀柄上,蓄势待发。
看来还是个武痴。
许不令看柳无叶很顺眼,不想摧毁了一个武痴的向武之心,摊开手来:
“杀几个马匪足以,对付柳兄恐怕不够。”
柳无叶见许不令不接战,失去了兴趣,一言不发,转身走向秋风镇。
江湖最有意思的地方,并非打打杀杀,而是形形色色的人与事。
许不令好不容易遇上个入眼的江湖客,不想就此相忘于江湖,开口挽留道:
“柳兄喝酒吗?”
柳无叶脚步顿了下,回过头来:
“什么酒?”
“断玉烧,漠北买不到。”
没有江湖人能抗拒烧心挠肺辣喉咙的断玉烧,没喝过的都想来一口,来过一口的都戒不掉。
柳无叶迟疑了下,转过身来,又走到了篝火旁:
“救你一次,一碗酒,彼此两清。”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转身从车上取下他平时都舍不得喝的茶青色酒葫芦,又拿来了两个酒碗。
柳无叶在烧着热水的篝火旁席地而坐,单刀放在了膝上,取下了斗笠。
斗笠下的面容很清秀,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还带着几分阴柔,和所有北齐男子一样长发披肩,若不是确定有喉结,被误认为阳刚点的女人都很正常。
许不令把酒碗放在雪地上,清亮酒液从葫芦里倒出来,落在酒碗里,开口拉起了家常:
“柳兄哪里人?年纪不大武艺是真高。”
柳无叶沉默了下,只是平淡到:“天山脚下,离这里很远,你可能没听过。”
许不令略显意外。
天山离这里是挺远,不过离许不令家挺近的,就在沙洲外面,肃王在天山南边,北齐在天山北边。
作为肃王世子,常年和右亲王对垒,许不令自然清楚对面的情况。
天山附近已经算是很偏远的地带了,人口稀少,大家族更是屈指可数,‘柳’又不算大姓,许不令只记得有个柳姓的皇商家族扎根在那里,做着西域到北齐的生意,也算是北齐比较显赫的家族。
从柳无叶的面向上来看,明显是中原人,祖辈必然是从中原北迁的那一波。而且‘穷文富武’,年纪轻轻武艺超群,还没变成肤色黢黑的糙汉子,没点家底堆不出来。
念及此处,许不令笑了笑:“我游历天下,还真去过黑城附近,听说那里有个柳姓的大商贾,家主是大齐的皇商柳善璞,莫非柳兄,还和那柳家有渊源?”
柳无叶轻轻皱了下眉,明显没料到许不令见识这么广,他沉默了下,轻轻摇头:
“没关系,喝酒。”
“呵呵。”
许不令见此也不在多问,端起酒碗,和柳无叶碰了下。
烈酒入喉,似是要撕裂肺腑。
柳无叶如同灌草原上的马奶酒那边,很豪迈了来了一大口,结果就和所有初次喝断玉烧的人一样,脸色瞬时间憋的通红,额头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咬牙忍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好烈的酒,名不虚传。”
许不令嘴角含笑,往日在孙家铺子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如今再看,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无论是顶尖宗师还是江湖蝼蚁,在断玉烧面前都是平起平坐,喝完准来一句‘名不虚传’。
崔小婉靠在马车里,看着两个大男人喝酒,有点馋了,舔了舔嘴唇:
“老许,我也想喝酒。”
老许?
你要老婆不要……
许不令眼神古怪,不过想想方才介绍崔小婉是自己夫人,便也释然了。他站起身来,取出小木婉,倒了小半碗,递给车窗里的崔小婉:
“喝慢点,这可比你的桃花酿烈的多。”
“我喝过的。”
崔小婉双手捧着小碗,抿了一口后,又看向站在肩膀上的小麻雀:
“你要不要来点?”
小麻雀摇了摇脑袋,方才飞了大半天,连叫都懒得叫一声了。
柳无叶坐在篝火前,看着‘夫妻俩’相濡以沫的场景,不知为何,眼神稍微暗淡了下,偏头看向火焰,默不作声。
许不令回到篝火旁坐下,稍微思索,询问道:
“柳兄怎么会在这一片?”
柳无叶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刚刚路过,瞧见这几个结伴出门,便晓得盯上了人,顺道过来看看。”
说话间,柳无叶看向拉车的追风马。
为了御寒和遮掩行迹,追风马身上也裹了层布料,灰头土脸并不引人注目,但坐近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追风马的体格过于庞大,放在漠北也很少见。
马和兵器,是辨别江湖人身份的重要因素之一,衣服鞋子可以破破烂烂,逃命和杀人的东西,却没人敢将就。一般来说,马越好,身份或者武艺便越高,不然就是给别人送坐骑。
柳无叶仔细打量几眼后,微微眯眼:
“马不错,许兄是做什么的?看起来不是一般人。”
许不令笑了下:“本是浪荡江湖的游侠儿,做些押镖的小买卖,秋天的时候,内人染了风寒身体有恙,寻常郎中治不好,前些日子听闻,京城有块千年沉香木能治百病,便想着带她去归燕城看看。”
柳无叶转眼看向小口喝酒的崔小婉,确实能看出体格的虚浮,他皱了皱眉头:
“归燕城是有块千年沉香木镇纸,不过放在皇宫的御书房里,你这趟恐怕白跑了。”
柳无叶显然也不是寻常游侠,年纪轻轻有这般武艺,即便没有家世背景,也是各房势力争抢的座上宾,想寻常也寻常不了。
许不令听见这话,便晓得柳无叶和北齐朝廷有关联,说不定就是官府中人。他眨了眨眼睛,含笑道:
“是嘛?这可麻烦了。不过性命攸关,总得过去试试,只要国师大人不在,不是没机会。”
柳无叶轻轻摇头,犹如看待江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国师近日都在归燕城,你去了是送死。再者,即便国师不在,大齐京都不比大玥的长安城差多少,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走到君主架前,两国又何须兵戎相见?”
许不令略显疑惑:“国师不是在关内和大玥打仗吗?怎么回了京城?”
柳无叶抿了口酒,摇头道:
“国师何等通天人物,我岂会知道缘由。不过过些日子,就是皇子姜笃的及冠礼,各方诸侯都会去京城道贺,听说大玥那边都有人过来,想来和这有关吧。”
皇子姜笃,是北齐君主姜麟的长子,按照姜氏的宗族法度,长子及冠后会受封太子,逐步接触军政事务,算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许不令注意着柳无叶的言词,发觉他说起姜笃的名字时,本能带着几分亲近,不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应该和姜笃有点关系。
许不令暗暗琢磨了下,继续问道:
“大玥和大齐打的水深火热,怎么可能派人过来道贺?难不成是大玥被打怕了,过来求和?”
柳无叶摇了摇头:
“朝廷的事儿,我一个江湖人岂会晓得。”
许不令见此,也不再多问了,东部四王的使臣到没到北齐,他也不太清楚,按照时间推算应该还没到,想了解这些,恐怕得去葫芦海附近的凉城打探,哪里是北齐右亲王的老巢。
一碗酒下肚,彼此都出了身热汗。
许不令拿起酒葫芦,想再给柳无叶倒上一碗。
柳无叶抬手挡住了酒碗:
“这酒漠北买不到,尝个鲜即可,免得上瘾了,牵挂一辈子。”
崔小婉一直坐在马车里旁观,听见这话后,脆声道: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江湖人图的就是逍遥随性,手中有刀,天下何处去不得,岂会为了一碗酒,牵肠挂肚一辈子?”
这句话算是崔小婉的肺腑之言,虽然她不是江湖人,但她一向如此。
只是世上有几个人,能和崔小婉一样随心随性随遇而安?
连许不令都做不到。
柳无叶显然有所牵挂,所以没法无拘无束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柳无叶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再接许不令的酒,站起身来将刀插在腰间,拉了拉斗笠,往荒原行去:
“有缘再会。”
“慢走。”
许不令站起身来,目送柳无叶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摇头轻轻叹了声……
—–
还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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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門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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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听到松浦三番郎的解释后,锅岛直男立刻起身,躬身低头向松浦三番郎致歉,“吆西!三番郎,是我鲁莽误会你的良苦用心了,还请您原谅。”
“直男将军何须如此,折煞卑下了。”松浦三番郎急忙放下纸笔,起身躬身更低。
锅岛直男一番致歉后,两人关系更加融洽,堪称推心置腹。
不过,锅岛直男还有一个疑问,忍不住向松浦三番郎问道,“三番郎,刺探明军虚实是应该的,但是如此刺探,岂不是将我们置于困兽险地?!我不是怕死之辈,为殿下战死,一直都是我的梦想!死,我不怕,但是怕完不成殿下的委托!”
“直男将军勿忧,将军请看,这栋木楼临河而建,后面就是一条大河,到时候明军围困木楼,仓促之间,必不会有战船封锁河面,这便是我等的生路。等到明军来了,我等无需尽力,只需试探一下明军战力虚实,待到入夜,我等扎一木筏,便可突破明军的包围。到时,大明之大,尽可去也!”松浦三番郎指着木楼后的河面,向锅岛直男解释道。
“吆西!三番郎,你滴,大大的厉害,文武双全,此番功成,我必誓死向殿下推荐你。相信以你的能力,定然扬名肥前!不,你的能力,天下亦可留名!”锅岛直男听了松浦三番郎的解释后,对松浦三番郎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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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谬赞了,多谢将军提携!”松浦三番郎先自谦了一句,后感激道谢。
一番交谈后,锅岛直男的担心疑虑全都消除了,放心的大吃大喝了起来。
松浦三番郎继续画的地图,其余的倭寇依旧又唱又跳、群魔乱舞……
若他们不是才杀了数百名百姓的倭寇,若他们不是鸠占了鹊巢,若庭院不是横尸一片,若不是外面血流成河,庭院里的这一幕堪称盛世歌舞升平!
但可惜!
这里是大明,他们是杀人如麻的倭寇!脚下是尸骨未寒的大明无辜百姓!
“直男将军,三番郎少将军,肉熟了,可以开动了。”一个负责照看三锅鸡鸭鱼羊肉乱炖的倭寇确认肉熟了后,恭敬的上前禀告,请锅岛直男和松浦三番郎先行食用。倭国内的上下尊卑阶层情况比之大明,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宴饮而言,上级未开动前,下级不敢也不能开动。
锅岛直男理所当然的第一个上前,用武士刀插了一根肥硕的羊腿,又令人盛了一盆肉汤,取了五个炊饼,占据了一张桌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松浦三番郎没有用武士刀,而是用筷子夹取了一只鸭子,武士刀是松浦家的祖传之物,松浦三番郎对其敬如祖宗,珍若生命,每日晨起、晚睡都会细心擦拭保养,除了战斗、杀人、饮血,绝不会用它做其他事情,若是像锅岛直男那样用武士刀插取切割食物,松浦三番郎会觉的辱没祖宗。
松浦三番郎取了一只鸭子,盛了一碗肉汤,拿了三个炊饼,向剩余倭寇点了点头。
其他倭寇才开始争抢肉食和肉汤。
“混蛋们,多吃肉,多喝汤,少喝酒,每个人最多只能喝一两,脑袋都给我保持清醒,待会还要迎接明军!哪个敢多饮酒,我就拿他的心肝下酒!吃饱喝足后,一半人去睡觉,养精蓄锐;另一半人去警戒!”
锅岛直男大口撕扯了一块羊肉,一边咀嚼着,一边对抢肉的倭寇喊道。
“嗨!”
倭寇哄声应答。
“三番郎,真正爱刀的人,要将刀视为另一个自己,同吃同饮同睡,刀就要多用,这样才能人刀合一,每逢战斗,自无不胜!”
锅岛直男一边用武士刀切割羊肉,一边咧嘴笑着对松浦三番郎说道。
锅岛直男就是这么做的,他吃肉时会用武士刀插取切割,喝酒时也会用酒浇灌武士刀,睡觉时也是抱着武士刀睡觉,甚至和妻妾过二人生活时,入鞘的武士刀也会参与……当然,事毕,他会细心擦拭保养武士刀……
“武道三千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这是直男将军的道,我的道与将军不同。”
松浦三番郎微微摇了摇头,委婉的表示他对锅岛直男的话不敢苟同。
“呵呵,也是,武道三千万,我所走的这条道,同行者少,强求不来。”
锅岛直男呵呵笑了起来,自顾自的用武士刀切肉,大快朵颐了起来。
“香,真香!”
“杀明人,抢明人,干明人,这日子真美,真后悔没有早点来大明!”
“大明的花姑娘可真好,又水嫩,个子又高,反抗起来也别有滋味……”
“明人真好杀,明人真富有,好东西真多,这村镇在咱们那都能称‘城’了,在大明只是一个村镇而已……要不是咱们有任务在身,要去大明苏湖地区探探路,只能拿些不重的金银珠宝,真想把明人家里的东西都搬到船上!光是这一个村镇,咱这一趟回去都够吃好几年的。”
一百五十名倭寇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哈哈大笑的交流着他们劫掠心得感悟。
半个小时后,锅岛直男将手里的羊腿骨丢到地上,打了一个饱嗝,起身舒展了一下懒腰,又是失望又是满意的笑骂道,“嗝~~饱了!明军都是老头子吗,一个个老胳膊老腿怎么滴,怎么这么慢,这么久了,还没有到来?!”
“这不是好事吗?”松浦三番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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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的确是好事。”锅岛直男和一众倭寇哈哈大笑了起来。
“混蛋们,一半睡觉,一半警戒!养精蓄锐,以待明军!三番郎,我先去睡觉,待会有动静,记得叫醒我。”锅岛直男先是对一众倭寇喊了一句,催促他们睡觉、警戒,继而温声对松浦三番郎交代,然后便抱着刀,踹开一个房门,进去睡觉去了。
也就是锅岛直男才躺下还没暖热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继而松浦三番郎一脸慎重的走了进来,禀告道,“直男将军,明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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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第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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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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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阳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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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昨夜才从岭南赶回来,一回来就组织了这场会议。
席云飞躺在一旁的沙滩椅上,沐浴着早春的暖阳。
身后站着的月娘一边剥葡萄皮,一边听着裴寂等人的激烈讨论。
“郎君,啊!”
“嗷呜……嗯,这个甜。”
裴寂额头青筋暴起,回头看向席云飞:“二郎,你倒是给点意见啊。”
席云飞吃着葡萄,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意见啊,那个地方不错,建立水舶司刚好。”
王寿闻言,急忙摇头道:“不好,不好,老夫觉得建州好一些,这个叫武荣的地方,还是太偏了。”
席云飞侧着头看向王寿:“王叔可能不知道,这个叫武荣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偏,如果说长安是陆上丝绸之路的起点,那这里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海上丝绸之路?”众人闻言都是一怔。
席云飞愣了愣,接着一脸尴尬,说秃噜嘴了……
“嗯,这是我未来的一个计划,等陆上丝绸之路开通后,下一步就是海上丝绸之路,这个世界很大,只是从陆地上走,我们到不了多远,海上就不同了。”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席云飞还有什么不少东西瞒着他们。
不过,大家也不好追问,谁还没有一点隐私和秘密了。
裴寂欣喜的说道:“那,你们看,二郎也觉得这里建立水舶司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好,建设成本也太大。
这时,长孙无忌忽然开口说道:“裴老,不知道琉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琉球那边,大批的高句丽奴隶已经到位,再加上郎君提供的大量新式农具,问题估计不大。”
“那安南呢?”长孙无忌又问道。
裴寂瞥了他一眼:“好小子,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长孙无忌呵呵一笑,也不否认。
河东裴氏得了这天大的便宜,不要说他长孙无忌心里嫉妒,在座除了席云飞,谁心里没点想法?
那可是整个中南半岛啊,就这么便宜了裴氏,不少人心里都觉得不平衡。
裴寂回头看向席云飞,见他正美滋滋的吃着葡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苦笑起来。
“好吧,好吧,目前来说,进展还算顺利,特别是收编土著的进度,因为‘天灾人祸’的关系,目前已经集结了将近六万土著,估计再过十来天,就能够对几座城池发起反击了。”
崔尚闻言一怔:“这么快,前前后后半个月都不到吧。”
王寿若有所思的看向席云飞,暗暗感叹席云飞的手段之高明。
裴寂笑着说道:“这其实已经不算快了,要不是为了收编那些土著,我们早就把那些土疙瘩盖起来的城池推平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这时,席云飞忽然开口了。
他朝虞世南看去,问道:“虞叔,去安南的教习召集齐了没有?”
虞世南点了点头:“差不多了。”随即又不解的问道:“真的要为那些土著免费提供教育资源吗,老夫总觉得这是养虎为患,万一他们回过头来反咬一口怎么办?”
席云飞‘嗯’了一声,才呢喃道:“应该不会吧。”
其实席云飞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这套殖民体系他是从不列颠人手上学来,并加以改进的,当初阿三哥就被这套体系玩得服服帖帖,没有理由对付安南猴子就失效才对。
“言归正传吧。”
裴寂拍了拍手,指着身后的地图,说道:“建立大唐水舶司的目的,想必大家也都了解,如今各个州之间的水泥路和铁路,都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但只是陆上运输,终究是不够的。”
席云飞牵头的交通建设项目,都是以年为计量单位的,其中不少工程甚至周期跨度长达十几二十年。
然而,道盟的诸多计划又没有办法等到那个时候再落地实施。
那么,这个时候,运载量最大的船运,就被裴寂提了起来。
南来北往,有一条京杭大运河肯定是不够的,等琉球的粮食成熟,大批量的粮食就要借助海船运送到北方,建立水舶司的想法,应运而生。
“老夫以为此计事不宜迟,武荣距离苏杭并不远,沿岸背上不过七八天的时间,到了苏杭再通过运河北上,引河道一路向西便可直达洛阳,全程不出一个月,且能够保障货运数量。”
王寿闻言,看向其他人:“诸位以为如何?”
崔尚、长孙无忌相视一眼,最后将实现投到席云飞身上。
席云飞吃了一颗葡萄,站起身来,走到玻璃幕墙前,看着跑马场里即将开始比赛,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动起来吧,有船的出船,有人的出人,都不要藏着掖着,琉球的水稻一年三熟,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有席云飞最后拍板,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水舶司的事情,无法脱离朝廷的监管,这事儿还得长孙无忌和裴寂去跟李家商量一番。
下午,观看了几场马赛后,席云飞回到公主府。
刚刚走进公主府,就遇到一个恭候多时的人。
看到这个人,席云飞心里百感交集。
“武信见过郎君。”
席云飞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武士彟,你好歹一个荆州都督?”
武士彟恭敬的低着头,对于席云飞的身份地位比他高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郎君,家门不幸,小照是我的次女,并非现在正妻所生,所以……”
席云飞摆了摆手:“我不想听你们的那些破事儿,我就问你,这个女儿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干脆就让她留下这里吧,免得回去了又被人赶出来。”
武士彟不明所以,抬头看了一眼席云飞,心中千百个念头闪过:难道,郎君是看上了照儿?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照儿虽然还小,但已经是个美人胚子,席云飞也是个男人,喜欢美人不奇怪。
只是,自己该怎么回答?
武士彟陷入了沉思,想起家里长辈的交代,还有正妻的嘴脸,咬了咬牙,道:“郎君,我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女儿呢,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把那泼妇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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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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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眼见得一众护卫冲过来,厉声道:“乱贼围攻大理寺,杀无赦。”
厉喝声中,秦逍如同鹰隼一般,从门前跳下台阶,大刀兜头便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砍过去。
大理寺沉寂多年,就是京都最普通的衙门也是瞧不上当年的帝国第一法司衙门,这些侍卫都是出自国公府,即使只是国公府的奴才,那也是眼高于顶,根本没将大理寺放在眼中,年纪轻轻的秦逍,更是不会被这些侍卫看得上。
秦逍虽然有孤身独闯青衣堂的骁勇行径,而且已经在京都传开,却也并非人人知道。
虽说这些侍卫有不少已经知道此事,但在这群人的心中,青衣堂不过是市井帮会,那些青衣帮众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够与经过严苛训练的国公府侍卫相提并论。
这些侍卫不少是出自军中,骁勇善战,亦有是练武出身,投身于豪门混口饭吃。
对这群人来说,对付一个年轻的大理寺官员,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而且没有人真的想到大理寺的官员敢对国公府的人下狠手,冲在最前头那人擅长擒拿手的功夫,想着第一个冲上去制住秦逍,也算是在众人面前显了威风,等到感觉头顶刀风呼呼,便知道事情不妙,抬头看时,大刀已经砍下来,这时候再退已经来不及。
于是众人看到,秦逍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台阶上一跃而下,身在半空中,大刀狠狠劈在当先那名侍卫的头顶。
大理寺的佩刀倒也锋利,更要紧的是秦逍出刀的力道实在惊人,这一刀下去,已经硬生生将那侍卫的脑袋连着帽子从中劈开,鲜血四溅,等得秦逍拔刀过去,那侍卫身体晃了晃,身体向后昂倒,伴着血液飞溅倒在了地上。
国公府侍卫们固然是目瞪口呆,便是门后的大理寺众人也都是骇然变色。
秦少卿竟然真的出手杀人?
甘勇瞳孔收缩。
成国夫人是皇亲国戚,是当今圣人的亲妹妹,虽然比不得麝月公主手握重权,但朝中的文武大臣,又有哪一个敢得罪夏侯家的人?
血浓于水,作为当今圣人亲姐妹,成国夫人在圣人耳边随便搬弄几句,也许就会有人人头落地。
即使是当今国相,那也是成国夫人的亲兄长。
打狗看主人。
成国公的侍卫就是成国夫人手下的猎狗,招惹了这些侍卫,就是招惹了成国夫人,眼下秦逍不只是招惹了这些侍卫,而且出手便砍杀一人,甘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秦逍竟然有如此胆量。
“杀了他!”甘勇冷酷道。
秦逍杀了国公府的人,那么在大理寺当众杀死秦逍,也就有了更为充分的理由。
侍卫们都知道,成国夫人是好很大方的人,手下人若立了功,一定能得到远超预期的赏赐。
杀死秦逍,当然是大功一件。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一众护卫几乎是争抢着冲上去,唯恐秦逍的人头被别的人取了去。
“当当当!”
刀刃焦急的声音不绝入耳,大理寺内众人看到侍卫们就在大理寺门前围攻秦逍,并没有想着出面阻止,更没有胆量上前助阵,甚至有人惊声叫道:“快关门,快关门,别让他们冲进来。”
如果这些侍卫杀红了眼,真的冲进大理寺杀了人,有成国夫人在背后撑腰,最后恐怕是死了也白死。
费辛此时也远远躲开,眼角抽动,喃喃道:“疯了,这小子真的疯了!”
秦逍此时却是状若疯虎。
侍卫们出手狠厉,大刀从四周凶狠地向秦逍砍过去,谁都想第一个砍杀了秦逍,只是秦逍的身法实在是太过灵活,就像一条泥鳅般,在人群中闪躲自若。
他先前斩杀一人,就是希望震住这些侍卫,只是这群侍卫的胆量显然比秦逍预料的还要大,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有任何的退缩。
秦逍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在割断卫璧喉咙的一刹那,秦逍就知道一定会有大麻烦找上自己,只是他倒也没有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么直接。
他其实并不喜欢找惹麻烦,但他面对麻烦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这些人要置他于死地,他无路可退。
你要杀我,那我只能先杀了你。
不可否认,这些侍卫的身手远远强过青衣堂那群人,无论是出刀还是防守,明显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出刀之时没有任何的花架子,干脆利落,简单实用,取敌要害。
只是现如今只要秦逍看到敌人用刀,心里便会底气满满。
普天之下,有谁的刀法能够与血魔老祖相提并论?
秦逍虽然得到血魔老祖传授的天火绝刀,可是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使出天火绝刀。
但传授天火绝刀之前,血魔老祖已经传授秦逍数套刀法,这些刀法虽然无法与天火绝刀相媲美,可是任何一套刀法在寻常刀客的眼中,那已经是精妙绝伦无与伦比。
天火绝刀是血魔老祖目今为止最高的刀法奥义,就像是刀法的塔顶。
而在此之前的刀法,就像是塔顶下面的地基梁柱。
也正因如此,血魔老祖几套刀法在精髓上其实是一脉相通。
而这些刀法,无一不带着冷酷的杀意。
刀法一旦施展出来,如果达不到血魔老祖那般收发自如的境界,甚至使刀之人都无法控制刀法中的狠辣无情。
此时秦逍面对一群精锐的侍卫,再不留手。
血魔刀法施展开来,犀利无匹,刀光匹练,侍卫们根本看不清楚刀法的套路,惨叫声中,数人先后倒地毙命,而秦逍却宛若一头冲进羊群的疯虎,出手狠辣无情,只是片刻间,四五名侍卫都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甘勇看在眼里,显出吃惊之色。
他对秦逍的武功有所耳闻,知道此人在那个雨天,独身闯进青衣堂,面对近百名青衣帮众,不但杀得青衣帮众血流成河,甚至连青衣堂坐堂大爷也坠楼而亡。
这样的人,当然是有些能耐。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众多训练有素的国公府侍卫都无法杀死秦逍,这群侍卫就真的是一群酒囊饭袋。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秦逍的实力。
秦逍如鬼魅般狠辣的刀法,甘勇前所未见,看着手底下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甘勇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陡然间,甘勇如同猎豹般疾冲上前,苍鹰搏兔般闪到,身体跃起,长刀一挥,已经取向了秦逍的脖颈。
劲风呼呼,秦逍眼角余光已经察觉到甘勇一刀向自己取来,立时向后退了一步,已经是双手握刀,向着甘勇斜劈过去。
甘勇一刀劈空,足尖落地,见得秦逍一刀斜劈过来,立刻回刀封势,一格一缠,刀身顺着秦逍的刀面滑动,再次横削向秦逍的脖颈。
这是他的看家本事。
刀法奇诡,而且速度奇快,本以为这一刀定然可以割断秦逍的喉咙,只是刀身刚脱开秦逍刀刃,冲着秦逍脖颈削过去之时,自己的手脉却是一阵巨疼,秦逍却已经后发先至,刀尖划断了甘勇的手脉。
甘勇心下骇然,手上一顿,万想不到秦逍竟然借势就势出手,而且速度远不是自己能够相提并论。
他的刀法比手下的侍卫或许要强出不少,但与秦逍的刀法却无法相提并论,两名势均力敌的对手对决之时,都不可有丝毫的迟钝,更何况他的实力远逊色于秦逍,一顿之间,秦逍的大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斜撩而起,等甘勇意识到情况不妙时,秦逍手中的大刀刀刃已经划过了甘勇的喉咙,就如同之前被秦逍割断喉咙的卫璧一样,甘勇断喉处血水喷出。
侍卫们终于显出了恐惧之色,纷纷后退。
能够立功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现在上前,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他…..他杀了甘二哥…..!”有人惊呼出声。
甘勇至死都不相信,自己在秦逍收下连三招都没撑住,便被割断了喉咙。
他颓然跪倒在地,一双眼睛以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秦逍,秦逍神色冷峻,淡淡道:“叛贼围攻大理寺,本宫诛杀匪首,大功一件,你可以死了!”
甘勇身体向前扑倒,抽搐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秦逍在甘勇尸身上擦干刀刃上的血迹,目光扫向那些侍卫,侍卫们心惊胆战,纷纷后退,一人抬刀指着秦逍道:“秦逍,你杀了甘二哥,必然满门抄斩,死无葬身之地。”
秦逍嘴角泛起冷笑,猛地厉喝一声,挥刀向那人冲过去,那人大惊失色,转身便跑,其他侍卫也都是魂飞魄散,跟着那人转身飞奔,只是片刻间,国公府的侍卫丢下甘勇等人的尸首,走得干干净净。
包括甘勇在内,大理寺门前的街道上,零散地躺着七具尸首。
秦逍走到台阶边上,就在台阶坐下,回头见到大理寺的官员和刑差们挤在大门前,黑压压一群人,一个个满脸骇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朱雀大街两边分落着帝国诸多重要的衙门,自大唐立国至今,没有几个人敢在这条街上闹事,更不存在在这条街上杀人取命。
可是现在就在这条大街上,就在大理寺的门前,竟然血流成河,躺着七具尸首。
要命的是,这七具尸首是国公府的侍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相信在朱雀大街会发生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秦逍今夜真的是将天捅破了一个大窟窿。
“谁有酒?”秦逍杀人之后,竟然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显出一丝笑容:“我渴了,给我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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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熱連載都市异能 小閣老-第七章 香山書院熱推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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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说了不会替父亲做决定,自然会事先告知他,岳父大人给出的两个选项。
但他没有专门给父亲写信,而是在给干娘的问安信中提及了此事。
长公主让人把地图拿来一看,好家伙,都够远的。
不过潮州是沿海的,依旧可以坐船直达,无非就是多在海上漂几天,问题还不算太大。
广西按察司的驻地可在桂林,去一趟那是要跨越山河大海了。赵郎要是到那里做官,真就几年见不着面了。
赵守正倒是挺想去桂林的,桂林山水甲天下,人稀事儿少风景好,正好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好好休养下自己的老腰。
可面对表妹的眼泪汪汪,他只好无奈选择了去潮州……
不过等正式任命一层层传达下来,少说得一两个月时间。赵二爷嘱咐众人,暂时不要声张,以免早早陷入迎来送往的人情应酬中,影响了开春后的诸多工作。
何文尉等人自然恭声领命。
这下再打牌也不合适了,三位佐贰便告辞出去,要抓紧给手头工作收尾。
离开了后衙,白守礼忽然小声道:“两位,这一切是都安排好的吧?不然怎么这么巧,每个人都得偿所愿?”
“你这家伙,少异想天开了。”何县丞却一脸淡然道:“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决定吏部的任命?真有这么大本事的人,也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的。”
“是吗?”白守礼想说,是不是赵公子在京里活动的?但他只是胖,又不是傻,这种猜测怎么会贸然说出口。不过他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答案,这样既能印证他的猜测,又能显得他更高明一点儿。
于是白守礼看向熊夏生道:“老兄,你怎么看?”
“这都是福报啊。”却见熊夏生一脸的虔诚道:“还记得南山寺的佛祖显灵吗?”
“哦,是啊。”白守礼一个激灵,赶忙双手合十道:“赶明儿得好好去谢谢佛了。”
“同去同去。”何文尉哈哈一笑道,好像也很认可这个说法呢。
~~
此时,做好事不留名的赵公子正在香山书院中,为记名弟子们进行考前特训……
香山位于京郊,是西山山脉的发端,地势险峻、苍翠连绵。自金元时便被纳为皇家园林。当初赵昊想把书院建在玉渊潭,那里却被武清伯李伟父子圈占起来。长公主便帮他将香山南麓闲置的法海寺买下改建。
那法海寺就在长公主送给他的七里庄庄园西侧,两地间有一条十里马道相连。赵公子每日上午乘车自庄园出发,到书院督促弟子学习,黄昏时离开书院返回庄园休息。风雨无阻,一日不辍。
经验证明,这种考前特训是很有必要的。参加会试的举子们,尤其是新科举人,自打秋闱放榜后,就一直处于中大奖之后极端浮躁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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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浮躁状态会一直伴随着他们,从省里到京里之后,也依然高烧不退。举子们整日价到处拜会同乡前辈,接受同乡富商的宴请。同乡举子之间更是要轮流做东,相互宴请……当然,都是以办文会的名义,只是地点总会选在八大胡同之类的烟花之地。
有道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写文章也是一样的道理。比如作家,偷懒几日就愈发不想写更新,勉强坐在桌前写出的文章也是面目可憎,让人作呕。
举子们几个月荒废下来,等临近考试时想静下心来,临阵磨枪,才发现已经彻底没了状态。结果硬着头皮进去贡院,十成的功力发挥不出五成,自然纷纷落榜。
这也就是为何新科举子总是在会试时折戟沉沙,每次两榜联捷者,不过区区百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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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诞生于内卷国度的做题家,赵昊虽然对科举考试的内容很抓瞎,可他对如何应考却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规定弟子们在腊月初一前进京,并集体入住香山书院,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考前培训。同吃同住,严格作息,就连过年都没放假。用紧张规律的学习任务,帮助弟子们摆脱浮躁,进入考前自信镇定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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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由王武阳、于慎行、陈于陛几个入室弟子每日代师传艺外,他还把申时行、余有丁等之前三科的三鼎甲请到书院来,给弟子们进行定期专题讲座。全方位的对他们进行针对性辅导,让他们能意识到会试与乡试的不同,提高八股文审题的能力,传授他们破题的技巧等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帮他们分析考官的偏好,有针对性的调整作文调性,以增加高中的可能。
虽然考官人选要在考前几天才公布,但大明官场是一个按照惯例运行的地方,打破惯例是很不受欢迎的,所以大致都能猜出,这届的主考会是谁。
因为有新科进士拜会试主考为座主,结成官场师生关系的潜规则,所以按照惯例,内阁大学士都会轮到一次建立派系,哦不,担任大主考的机会。
如今内阁四位大学士,首辅李春芳乃上届主考,次辅高拱更是上上届的主考,是以这两位就排除在外了。
那就只剩张居正和赵贞吉两位人选了,而张的排名高于赵,又是帝师,还是高阁老的亲密战友,横看竖看隆庆皇帝也不会弃他选赵贞吉当主考的。
至于副主考,人选可就多了去了,但像余有丁,申时行这些已经开坊的老翰林,对詹翰词臣这个小圈子已经入掌上观纹,都猜这次的副主考,极可能是詹事府詹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吕调阳。
他们告诉赵昊,当年高阁老当国子监祭酒的时候,吕调阳是国子监司业,给他当副手。两人共事多年,十分愉快。高阁老对吕宫端评价十分高,按照他举贤不避亲的作风,肯定要抬吕入阁的。那先当一届副主考,下届再当主考,便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甚至连十八房同考官的人选,都有规律可寻。基本上,考评优秀的翰林们,都要轮一次同考官的。
比如王锡爵上届因为王鼎爵会试的缘故,申请了回避,这届他肯定逃不了。
而王鼎爵和于慎行也因为是上届三鼎甲的缘故,会比同年的翰林,早一科充任同考官。但于慎思要参加此次会试,所以于慎行也会申请回避,不会担任本届同考官,依然可以正常来书院代师传艺。
所以为了避嫌,这次集中培训王家兄弟都没露面,老老实实在家等着朝廷召唤。
不过按例,同考官不应皆由翰林充任,也要从六部和地方抽调部分,所以他们也只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就这已经足够了。
根据这些信息,他们可以大体猜出主考官出题的范围,并指点考生们各房考官偏爱的文风调性。
其实不止香山书院,大家都会猜考官猜题,但想猜得准猜得中却全凭实力了。尤其在这个资讯极不发达的年代,没有顶级的人脉,得到局内人的指点,靠自己瞎蒙,或者参加几场文会,得几个同乡前辈的指点,根本就是盲人摸象,离题太远。
而且每届的考官都不一样,所以上次会试的经验,完全无法为此次会试作参考。可又有多少人能得到这种即时的情报和准确的分析呢?
这也是为什么海瑞,李贽,何心隐,罗汝芳等一大票才华出众的读书人,都止步于举人,死活考不中进士的原因。
以他们的智慧自然能看透,国家的抡才大典,早已经沦为了少数人的盛宴。他们这些没什么背景的乡巴佬,能中个举人就是幸运了,还要啥自行车?
当然要想高中也不是没办法,多多钻营,好好跪舔,早日抱上大腿,自有大佬帮你搞掂这些。然而海李何罗这些耿介之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是以看透之后就放弃了……
~~
书院还会进行定期模拟会试,并由翰林们模仿本届考官的偏好,进行阅卷评判,一对一辅导。
再辅以科学饮食、科学作息,让应试的举子们,从各种意义上,调整到最佳的应试状态。
以有备攻其无备,焉能不克?
是以举子们考出好成绩,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二月乙亥,圣旨下来,命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张居正,为会试主考官;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吕调阳为副主考,会试天下士!
王家兄弟也毫无意外的名列同考官之列……
二月初八考官进贡院。初九,隆庆五年会试正式开始。
十二日第二场。
十五日第三场。
然后就是糊名、誊录、校对,由同考官分房阅卷并进行预选,送主考官审阅并拟定名次,写成‘草榜’……那一系列阅卷流程,前番尽详,无须赘述。
到了二月廿七,两位主考张居正、吕调阳,会同礼部知贡举官殷士儋,共同正式确定录取名单。
翌日发榜,共录取于慎思等中式举人四百名。
其中,八十一人出自玉峰书院和香山书院……
ps.惭愧,才刚写完一更。但说了话得算不是,还是会写出第二更的,但肯定很晚,别等,明早起来一定有。

笔下生花的小說 紅樓大貴族討論-第691章 鳳辣子到賬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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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秋婆子和刘婆子带来了。”
贾政走后,周瑞家的来回道。
贾母看了贾宝玉一眼,贾宝玉道:“先关起来吧。”
说完,贾宝玉继续道:“老祖宗,今儿时辰已晚,前头正堂里还有客人,不如叫琏二哥明儿之后再来议和离之事,免得再惊扰。”
贾母点头,知道贾宝玉是想要给王熙凤一日的收拾时间,因此吩咐鸳鸯:“你去二门上叫个婆子,让琏儿明儿晌午之后再来。”
“是……”
鸳鸯一走,厅里就只剩贾宝玉、王熙凤主仆二人。
贾母看着神情木然的王熙凤,不免伤感道:“凤丫头,你也别怪老祖宗狠心,依着老祖宗的心思,是想要等你亲自为我送终的,可是,你与琏儿闹成了这般模样,老祖宗实在也没有办法,只能放你离去了……”
见贾母如此,王熙凤心头多少慰藉一些,只是一向嘴快的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掉下泪来。
贾宝玉则笑道:“老祖宗这话说的没谱了,休说老祖宗还年轻着呢,就算凤姐姐运气好,能够熬到那一日,她不也还是孙儿的嫡亲表姐,也是您的晚辈,难道到时候她敢不来给老祖宗磕头?
就算她不来,孙儿也要派人把她绑来,她这辈子啊,活该活在老祖宗的阴影之下呢!”
一如往昔的语调,顿时坏了贾母的情绪,让她没忍住笑了起来。
连王熙凤都没好气的看了贾宝玉一眼,然后终于转圜了些情绪,上前来给贾母磕了一个头,道:“孙媳妇不孝,枉费了老太太这些年来的疼爱。这可能也是孙媳妇最后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给您磕头了,待我走了之后,老太太莫要记挂,好好将养身子才是……”
一向嬉笑怒骂的王熙凤突然煽情起来,令贾母根本招架不住,扶着她两个人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见他们如此,便是贾宝玉心头也禁不住一叹。
若非必要,其实他也不愿意拆散这一对老少CP。只是世间多少事,总得有个结果不是。
贾政王夫人养育他多年,临走之前,他总得替他们将家里尴尬的局面彻底解除。
所以,若是王熙凤和贾琏不分开,他就不方便处置贾琏。
贾琏存在一日,贾政夫妇二人住在荣禧堂,就永远不会那么的名正言顺。
因此上前扶过王熙凤,又对贾母道:“老祖宗若是还有精神,就先去陪陪外客吧,我送凤姐姐回去。
对了,老祖宗还得派人再将太太叫过来一下,孙儿今晚还有两件喜事要宣布……”
贾母本来正有出去陪客的打算,听得贾宝玉的话,不由好奇:“喜事,两件?”
贾母心想,若是喜事,大概就是贾宝玉和宝钗的事,这件事王夫人一个多月之前就告诉她了。
另一件是啥?
“老祖宗放心,反正是大喜事,一会儿老祖宗就知道了。”
贾宝玉特意卖了个关子,然后与王熙凤主仆二人出屋来。
看见陆诗雨还安安静静的侍立在外头,贾宝玉也像是不知道怜香惜玉似的,对她吩咐道:“你出去一趟,让姜寸派人,将东跨院看起来,除了贾琏之外,所有人不许出入东跨院半步。”
陆诗雨抱拳一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这般令行禁止的态度,令旁边的王熙凤看了不由撇嘴道:“也不知道你从哪找了个这么听话的丫头,还道你是个怜香惜玉的,竟让人家姑娘家做起了男人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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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摇摇头并不与其多言,笑着让走。
“走这边吧。”
王熙凤看了一眼往后花厅的道路,然后就径直往那边去了。她是很好面子的人,这个时候不愿意见到前头那些人。
而且,她还有话要质问贾宝玉。
所以刚刚走上后院,一见周围没别人了,她便住下脚步,化身林黛玉,顿时哭啼啼的道:“你是不是嫌我碍着你了?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你,人家能够与琏二闹的那么僵么?你倒好,玩了两次新鲜感一没了就要把我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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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多少都有些记吃不记打的属性,现在的王熙凤早就忘了她之前的绝望,她只觉得,以贾宝玉的权威,要慑服贾琏那是轻而易举,而他却没有全力帮她,还是把她赶出贾家了!
由此,她自然有理由怀疑贾宝玉是不是就像一般男人那样,吃到嘴的东西,就不在意了,反而怕她坏他名声。
“奶奶……”平儿扶着她,似乎想劝她莫急躁。
王熙凤不理,继续哭啼啼的道:“不就是对男人服软么,谁不会啊?但我不是想着你是个霸道的人,所以不但我自己,就连平儿从那之后都再没有让贾琏沾过一星半点,我们两个这般掏心掏肺的巴望着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我父母早就没了,哥哥也是个没情意的人,你叫我现在出去投靠谁去?没良心的,你要是嫌我们,一早就说了,我也好给自己留条后路,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呜唔~!”
贾宝玉原本还眉头微挑,觉得王熙凤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识抬举,然后听她后面的话,替她想一想,也着实觉得她也不容易。
说一千道一万,虽然王熙凤性格本来强势,但是让她敢这么一点也不甩贾琏,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存在。
王熙凤或许觉得,有他和贾母等人护着,贾琏就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如今真走到这一步,她才想起自己早就连娘家都没有了。
贾宝玉既然让王熙凤与贾琏和离,便是已经筹划好将来怎么安置她了。
他原本确实想着先让王熙凤回她哥哥家暂住一阵儿,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王仁虽是个混账,但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尚可,却不知道王熙凤与王仁的关系如何变差了。
不过不管如何,若是这样的话,就不好再送她去王仁那里。
他的女人,自然不能去受一些无枉小人之气。
“你说话啊!”
王熙凤可不知道贾宝玉在想什么,见他闷着头不说话,竟跑过来踢他一脚。
她是索性放开了,反正要是贾宝玉不管她,她将来的日子定然昏暗,难道还不许她最后嚣张一回?
贾宝玉心头有点不爽了。
臭女人敢对他动脚?
但是看她一脸无所畏惧,踢完人之后就仰着脖子盯着他,一副任凭处置,绝不皱一下眉头的样子,贾宝玉又释然一些。
罢了,臭女人就是臭女人,真要让她像宝钗那样知书达礼,温良恭顺,那也就不是王熙凤了。
而且,他也没想过给她像宝黛二人那样的尊宠,又如何以自己的要求来要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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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扯住她的胳膊拉过来,弯腰在其丰臀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就势将其像扛麻袋一样就扛起来。
这一下换成王熙凤吃惊了,她八爪鱼一样手打脚踢,一边骂道:“你做什么,你疯啦?万一要是被人看见,你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我现在可是不怕的了……”
贾宝玉再狠狠的叩了其一巴掌,待其老实下来后才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真要有人看见,把她灭口了便是。”
“噗通~”
贾宝玉话音刚落下,冷不防迎面就出现一个丫鬟的身影,对方满面震惊、彷徨,一下子跪在地上,很明显觉得自己已经来日无多。
贾宝玉照常上了台阶,看了她一眼,道:“本王方才的话是认真的。”
说完一点也不理会一下子就被吓哭的丫鬟,仍旧扛着麻袋走了。
原地,小丫鬟感觉世界都在打转转,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换条路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小命给葬送了。因此哭的那叫一个哗啦啦啊。
平儿走在后头,见其如此,才上前将其拉起来。
“平儿,姐姐……”
小丫鬟仍旧抹着眼泪,伤心欲绝。
平儿替她擦了擦,“好了,王爷是逗你玩的呢,瞧瞧你,都哭的什么样了。”
“啊?”
小丫头不明白,王爷那样的人物不都是一言九鼎的吗,况且,她还看见了不该看的,怎么就是逗她的呢?王爷亲口说了,他认真的啊?
平儿叹了叹,以贾宝玉现在的地位,别说王熙凤马上就要和贾琏和离了,便是没有,其他人又能拿他如何呢?还不是只能知道装作不知道。
再说贾宝玉又非穷凶极恶之人,如何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伤人性命的呢?
熟悉他的人谁不知道了,他对丫鬟们最是亲善了。
心中既感慨贾宝玉童心未泯,都是王爷了还吓唬小丫鬟,又不想这丫鬟真的不懂事而坏了贾宝玉的名声,因此低声与她嘱咐道:“王爷是个和善的人,只要你别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王爷便不会怎么着你的,你记住了么?”
小丫鬟如同绝境逢生,连忙点头:“平儿姐姐你放心,我定然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我要是乱说,就让我舌头长钉,日后不得好死!”
小丫鬟作为贾母屋里的丫鬟,也是看过戏的,这发起誓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平儿点点头,“记住你说的话,去吧。”
小丫鬟又瞅了平儿两眼,确定平儿应该没骗她,才略微放心的去了。
平儿则原地站了一会才看向贾宝玉和王熙凤离去的方向,心里暗道,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安置我和我们奶奶……不,是如何安置奶奶,奶奶去哪,我自然也是去哪的。
平儿坚定了一下自己的内心,这才抬脚往前走。
王熙凤院子离荣庆堂并不远,没几步就到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林之孝家的带人来过的原因,王熙凤院里的人还有些张惶。
王熙凤问了几句,听说林之孝家的才刚开始动手就被鸳鸯给叫走了,王熙凤才松了口气。
让丫鬟婆子们尽散,然后她就拉着贾宝玉进屋,刚坐下便道:“我没有下毒害那娼妇,是他们王八**一条藤,合谋害我,你帮我把这件事查清,还我清白!”
路上的时候,贾宝玉几招“擒拿手”,就抓散了王熙凤怨气,所以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正常了一些,开始想要给自己平反。
贾宝玉瞅着她,笑道:“如此说来,大老爷私库那件事是真的了?”
王熙凤神色一窒,随即又满不在乎的道:“是又如何,就许你在外头发大财,难道还不许我好运,发笔小财?”
“小财?多少?”
王熙凤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连这笔银子你也要跟我分?告诉你,总共也没多少,就两万,还被我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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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摇头一笑,这市侩的模样,真是不知道跟谁学的。
王熙凤他是知道的,就在贾母和姐妹们身上偶尔还肯花一点银子讨好,在其他人面前,可是向来只进不出,铁公鸡一个。
两个月时间花了两万?怕不是学贾琏去嫖了……
“当真两万?你可想清楚,我明儿开始就要查这两件事,你要是瞒我,到时候出了差错,我可帮不了你。”
虽然只是个过场,贾宝玉还是要查一下,给贾母等人一个比较合理的交代。
王熙凤犹豫了一下,到底老实道:“两个包裹,现银子、金票银票一共两三万,其他还有些金银器皿,总共折算起来,也不到五万的样子,只这么多。”
贾宝玉点头,以贾赦的败家能力,只剩这么点棺材本倒也合理。
“现成的金子银子你便留下吧,其他的东西在你手里也不好出手,索性还给贾琏,也算是平息一下他对你的怨气,毕竟你们也是夫妻一场。”
贾宝玉从来不会装什么圣人、好人,在他看来,贾赦的棺材本,王熙凤确实有资格分一半,所以她拿走那些“现金”也是合理的。
见王熙凤一脸不情愿,贾宝玉拍拍她的脸蛋,笑道:“放心,以后我不会短了你的银子使的,你这么贪财做什么?”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做这般轻浮的动作,令王熙凤一下子脸红起来。
而且,从贾宝玉的话中,她总算听出来了,贾宝玉没有不管她的意思。
心里答应了,口中还嘴硬道:“这个谁知道呢,出了今儿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什么亲,最终还是银子最亲,它们可不会对我落井下石。”
想到王夫人,王熙凤心头还是不服气的很。
贾宝玉听了也只是笑笑,然后道:“你院里的人,只要你想要的,都可以带走,东西也是一样,你先收拾一下,明日之前,我一定给你找好落脚之地。”
王熙凤阴测测的道:“那就多谢王爷厚爱了。”
贾宝玉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刚离婚的女人,本来就神经病。
“还有,再晚些时候家里的姐妹们应该会来瞧你,你可不许乱耍脾气。”
“呵呵呵……”
王熙凤笑了,道:“知道那些都是你的心肝宝贝,我这破落户如何敢怠慢她们?就算我再落魄伤心,她们来了,也必须得好茶好水的招待着,你放心了吧?”
贾宝玉点点头,起身便要出去。
王熙凤忽然又拉住他,沉默了一下,以低沉的声音道:“巧姐我是看在你的行下才留下来的,她要是在府里受了半点委屈,我可都要找你。你必须把她照顾好了,要是照顾不好,就派人把她送还给我!”
说到真正关心的事,王熙凤总算正常起来,似乎怕贾宝玉不尽心,她仰头道:“你要是做得到,不但你上次对我做的事情一笔勾销,我还……”
王熙凤是个心里转得快,风月事上面皮却薄的人,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贾宝玉却是一点就通。
犹记得离府之前的那夜,就是在这院里的另一个房间,就差不多是这样的姿势,王熙凤第一次用别样的方式服侍他。他还动了粗。
“你还怎么样?”
贾宝玉装作不懂的问了一句。
王熙凤白了他一眼,道:“什么也不怎么样,你要是做不到,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贾宝玉撇撇嘴,“等你想好了怎么说再来与我谈条件。”
说完,一挥衣袖绝尘而去。
“呸,色坯子!”
王熙凤差点被绊倒在地,忍不住红着脸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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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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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的嘶吼掠过夜间的树林。
宿鸟惊飞。
昏暗的道路上,战马在不安地骚动、奔走。徐东的右手断了,握刀的手掌在刹那的疼痛后断做两截,鲜血喷涌出来,他踉跄奔走,随后被一刀斩在大腿上,翻滚出去,撞上树木。
持刀的修罗正朝他走过来。
这是他一生之中第一次遭遇如此惨烈的厮杀,整个大脑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有些不知道随行的同伴是怎么死的,然而那不过是区区的一两次的呼吸,杀出的那人犹如地狱里的修罗,步伐中溅起的,像是焚尽一切的业火。
当年的师父没有教过他这样的东西,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不可能得罪这样的人。手掌的消失让他觉得犹如幻觉,他背后还有一把大刀,胸前的飞刀也丝毫未动,但他根本不敢去碰,原本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挪动,脚下蹬土,口中的话语都有些不清晰,修罗握刀的身影稳定无比,已经走到近处。
“英英英英、英雄……搞错了、搞错了——”
他挥舞完好的左手:“我我我、我们无冤无仇!英雄,搞错了……”
这道身影高大,带着巨大的、毁灭般的压迫感,徐东认不出来,然而对方停了停,缓缓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转过来慢慢指了指徐东。
徐东错愕一下,他能够认出那是自己常用的威胁人的手势,代表的是“我记住你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这等人乱来了的?
“英英英……英雄,我没有……我错了……那不是我……”
他口中唾沫横飞,眼泪也掉了出来,有些模糊他的视野。然而那道身影终于走得更近,些微的星光透过树隙,隐隐约约的照亮一张少年的脸庞:“你欺负那姑娘以后,是我抱她出来的,你说记住我们了,我本来还觉得很有意思呢。”
少年的目光冷漠:“你确实该多挨几刀。”
徐东的嘴巴多张了几次,这一刻他确实无法将那群书生中不起眼的少年与这道恐怖的身影联系起来。
“我……我……我不知道……我……啊……”
刀的影子扬了起来。
“……我有人质!”
某段思维回到了他的脑海,徐东扬起手,大声吼了出来。
少年提着刀愣了愣,过得良久,他微微的偏了偏头:“……啊?”
徐东的声音嘶哑地、急促地说话、解释,向对方陈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出了陆文柯的名字,少年的脸上神色变化不定。徐东口中哭求着:“英雄……留留留……留我一条命,我可以换他,我可以换他啊……”
少年仰起头,想了一会儿。
……
“……有什么好换的?”
……
杀意在林间绽放,随后,血腥与黑暗笼罩了这一切。
**************
即便在最为焦灼的夜里,公正的时间依旧不紧不慢的走。
李家邬堡中的人们一面策划着接下来的应对,一面度过了这漫长的一晚。第二天的早晨,严铁和、严云芝等人也醒过来了,在李若尧的招待下于正厅开始用膳,庄子外头,有报讯的人仓惶地冲进来了。
昨天一个夜晚,李家邬堡内的庄户严阵以待,但击杀了石水方的凶徒并未过来闹事,但在李家邬堡外的地方,恶劣的事情未有停歇。
在庄内管事的指挥下,人们敲起了紧急的锣,随后是庄户们的迅速集结和列队。再过一阵,马队、车辆连同大量的庄户浩浩荡荡的出了李家大门,他们过了下方的市集,随后转往通山县的方向。严铁和、严云芝等人也在车队中跟随,他们在不远处一条穿过林子的道路边停了下来。
庄户们成群结队朝周围散开,封锁了这一片区域,而李若尧等人朝里头走了进去。
那是一片惨烈杀戮的现场。
死了五名衙役,其中一人身材尤其魁梧高大,看起来颇有勇力,他的脖子被砍开了,死状也显得狰狞,目光中犹然带着深深的恐惧。李若尧向严铁和介绍:“这是家中的侄女婿徐东,现为通山县总捕……上过战场……”
五名衙役俱都全副武装,穿着厚实的革甲,众人查看着现场,严铁和心中惊骇,严云芝也是看的心惊,道:“这与昨日傍晚的打斗又不一样……”
“五人俱都着甲,地上有渔网、石灰。”严铁和道,“令侄女婿想的乃是一拥而上,瞬间制敌,然而……昨日那人的本领,远超他们的想象,这一个照面,彼此使出的,恐怕都是此生最强的功夫……三名衙役,皆是一击倒地,喉咙、小腹、面门,即便身着革甲,对方也只出了一招……这说明,昨天他在山下与石水方……石大侠的打斗,根本未出全力,对上吴铖吴管事时……他甚至没有牵扯旁人……”
“这等武艺,不会是闭上门在家中练出来的。”严铁和顿了顿,“昨夜听说是,此人来自西南,可西南……也不至于让孩子上战场吧……”
昨夜对陆文柯的讯问,严铁和严云芝虽然不在场,但也大致知道了事态的轮廓,他此时有些犹豫之间说起的话,也正是众人心中在疑虑、甚至不敢多说的地方。
李若尧拄着拐杖,在原地占了片刻,随后,才睁着带血丝的眼睛,对严铁和说出更多的事情:“昨夜发生的惨剧,还不止是此地的厮杀……”
“啊……”
“昨晚,侄女婿与几名衙役的遇害,还在前半夜,到得后半夜,那凶徒潜入了通山县城……”
“通山县不是已宵禁了……”严云芝道。
“江北开战,可用之兵大多数已被刘将军调配过去,要守整座城,哪还有那么多人……那凶徒乃是在这边杀人之后,又一路去了通山县,找到了我那侄女的家里。我那侄女……凌晨便遇害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众人俱都呐呐无言,只慈信和尚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随后口中念经,似在超度亡者。
老人的目光扫视着这一切。
“……这还有王法吗!?”他的拐杖颤抖着顿在地上,“以武乱禁!无法无天!仗着自己有几分本领,便胡乱杀人!天下容不得这种人!我李家容不得这种人!召集庄中儿郎,附近乡勇,都把人给我放出去,我要将他揪出来,还大伙儿一个公道!”
他的放声嘶吼,话语振聋发聩,周围众人聚集过来,齐声应诺,严铁和便也走过来,安慰了几句。
去往江宁的一趟旅程,料不到会在这边经历这样的惨案,但即便见到了事情,预定的行程当然也不至于被打乱。李家庄开始发动周围力量的同时,李若尧也向严铁和等人连连告罪这次招待不周的问题,而严家人过来这边,最重要的联合开商路的问题一时间自然是谈不妥的,但其余的目的皆已达到,这日吃过午饭,他们便也集合人手,准备告辞。
眼下发生的事情对于李家而言,状况复杂,最为复杂的一点还是对方牵扯了“西南”的问题。李若尧对严家众人自然也不好挽留,当下只是准备好了礼品,欢送出门,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那凶徒的问题,严家人自然也表示不会懈怠。
“李家人瞒了我们许多事情。”
有些话,在李家的宅子里是无法细说的,随着车马队伍一路离开了那边,严云芝才与二叔说起这些想法来。
“自然不可能一一坦诚。”严铁和骑着马,走在侄女的马车边,“例如这次的事情之所以发生,便是那名叫徐东的总捕鬼迷心窍,想要糟蹋人家卖艺的姑娘,那姑娘反抗,他兽性未遂,还要打人杀人。谁知道对方队伍里,会有一个西南来的小大夫呢……”
“二叔你怎么知道……”
“昨夜他们询问人质的时候,我躲在屋顶上,听了一阵。”
严家行刺之术出神入化,偷偷地藏匿、打探消息的本领也不少,严云芝听得此事,眉花眼笑:“二叔真是老江湖。”
“也确实是老了。”严铁和感慨道,“今早林间的那五具尸体,惊了我啊,对方区区年纪,岂能有如此高强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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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这次过来的西南人,不止一个?依我看来,昨日那少年打杀姓吴的管事,手上的功夫还有保留,慈信和尚几度打他不中,他也未曾趁机还手。倒是到了苗刀石水方,杀意忽现……这人看来是西南霸刀一支无疑,但夜里的两次行凶,毕竟无人看到,未见得便是他做的。”
“有这个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西南修罗之地,养出了一批怎样的怪物,又有谁知道呢。”
严铁和感叹一番,事实上,此时天下的人皆知西南厉害,他的厉害在于凭借那一隅之地,以弱势的兵力,竟正面击垮了天下无敌的女真西路军,可是若真要细想,女真西路军的厉害,又是怎样的程度呢?那么,西南部队厉害的细节是怎样的?未曾亲历过的人们,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自己的想法,尤其在绿林间,又有各种诡异的说法,真真假假,难以定论。
到得此时,叔侄两人不免要想起这些诡异的说法来了。
严铁和道:“李若尧今日真怕的,实际上也是这少年与西南的干系。绿林高手,若是擅长野外奔袭的,以一人之力让数十人上百人畏惧,并不奇怪,可就算武艺再厉害,一个人终究只是一个人,纵然到得宗师境界,初时神完气足,当然能够令人生畏,但是以一人对多人,时间一长,只须一个破绽,宗师也要殒命乱刀之下。李家要在通山站稳脚跟,若真是要找茬的绿林强人,李家纵然死伤惨重,也总能将对方杀掉的,不至于真的畏惧。”
“可若是这少年真是出身西南华夏军,又或是带着什么任务出来的呢?你看他故作天真藏匿于一群书生当中,看似手无缚鸡之力,躲藏了至少两月有余,他为什么?”严铁和道,“说不定去到江宁,便是要做什么大事的,可这一次,李家那侄女侄女婿做的缺德事,他忍不住了,李家豁出去杀了这个人,万一接下来杀到的是一队华夏军……”
他压低了声音:“这一两年,华夏军与天下做生意,为了保障商路,人是派出来了的,刘将军地盘上,原本就有这些人。他们在西南作战,与女真最精锐的斥候厮杀都不落下风,各个心狠手辣武艺高强,若是这样的一队人杀到李家,便是李彦锋亲自坐镇,恐怕都要被斩杀在这,李家如今最怕的,便是这事。”
严云芝也点头:“但李家如今骑虎难下,如今侄女婿被杀在路上,侄女被杀在家里,事情沸沸扬扬,他若连人都不敢抓,李家在这附近,也就面子扫地了。”
“人肯定是要抓的。”
“那少年能躲过去吗?”
“这事已说了,以一对多,武艺高强者,初时能让人胆寒,可谁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都神完气足。昨晚他在林间厮杀那一场,对方用了渔网、石灰,而他的出手招招致命,就连徐东身上,也不过三五刀的痕迹,这一战的时间,绝对不如他杀石水方那边久,但要说费的精气神,却绝对是杀石水方的好几倍了。如今李家庄户连同周围乡勇都放出来,他最终是讨不了好去的。”
严云芝沉默片刻:“二叔,我方才想了想,若是这少年真是与其他西南黑旗一道出来,姑且不论,可若他真是一个人离开西南,会不会也有些其他的可能呢?”
“……你且说。”
“西南行事凶狠,战场厮杀令人心畏,可过往世界,从未听说过他们会拿孩子上战场,这少年十五六岁,女真人打到西南时不过十三四,能练出这等武艺,必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家学渊源。”
严铁和点了点头。
“他出身西南,又因为苗疆的事情,杀了那苗刀石水方,这些事情便能看出,至少是他家中长辈,必然与苗疆霸刀有旧,甚至有可能便是霸刀中的重要人物。因为这等关系,他武艺练得好,说不定还在战场上帮过忙,可若他父母仍在,不见得会将这等少年扔出西南,让他孤身游历吧?”
“你的想法是……”
“他父母双亡,可能便是在那场西南大战里死了的英雄。”严云芝道,“也是因此,他才离开华夏军,孤身上路、游历天下。侄女觉得,这个可能,也是大的。”
严铁和想了想,目光看着严云芝,严云芝也认真地回望。过得片刻,严铁和笑了笑:“你是说……”
“若他带着任务也就罢了……”严云芝压低了声音,“其实即便带着任务,与华夏军有过节的乃是通山李家,并非咱们严家,咱们可以帮他一帮,也算结个善缘。可若是真如侄女所料,他在西南已无牵挂,是出来天下游历的,这等高手,可以为我等所用啊……二叔你也说了,他与李家真要打起来,只能前头占便宜,咱们若是能将人顺路救走,未来天下再乱,这便是一员虎将……”
马车前行,严云芝的语调虽然不高,但话语依旧一字不漏地落入了骑马在侧的严铁和耳中,他略微想了想,便也点头:“虎将且不说,咱们严家与华夏军确无过节,不论那少年是怎样的来路,能结个缘分,总是好的……此事并不简单,我与你师兄几人商议一番,若那少年真还在附近盘桓,咱们分出人手给他留一句话,也是举手之劳。”
他平素看惯绿林小说,对于合纵连横、各种心机,自然也有一番心得,此时觉得事情大有可操作的地方,当下骑马向前,召集队伍中其余的核心人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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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奔出数丈,才与严云芝的一位师兄开了口,后方陡然有变乱响起。
那是走在道路便的一道行人身影,在刹那间冲上了严云芝所在的马车,只是一脚,那位给严云芝驾车的、武艺还算高强的车夫便被踢飞了出去,摔下官道边的草坡,咕噜噜的往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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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那身影撕开车帘,严云芝猛一拔剑便冲了出来,一剑刺出,对方单手一挥,拍掉了严云芝的短剑。另一只手顺势挥出,抓住严云芝的面门,犹如抓小鸡仔一般一把将她按回了车里,那大车的木板都是嘭的一声震响——
整个队伍都被惊动,众人试图杀将上来。
秋日下午的阳光,一片惨白。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小說 我要做秦二世 愛下-第666章 君怒,盡坑之!閲讀

我要做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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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
纵然是不如中原华夏人,但是也不是一个新兴的民族,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简单的国家形式。
嬴高心里清楚,从一开始这个天下并没有所谓的国家出现,而是以父系,母系部落的形式存在。
大月氏已经走过了很多的阶段,早已经出现了最早期的国家架构,虽然没有中原大地之上的官制严谨,却也成为了国家。
这样的民族,这样的国家,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文化与风俗习惯。
嬴高心里清楚,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阶级统治的需要是国家产生的根本原因和阶级根源。
在原始社会末期奴隶在与奴隶主的斗争中,奴隶主阶级为了增压奴隶反抗,维护自身的经济利益和社会地位,逐步建立了军队等暴力机构和管理机构,形成了国家、建立了国家制度。
国家不是从来就有的。
它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阶级产生的时候才出现的。
随着社会分工和私有制的产生,出现了贫富差距,进而产生了阶级.统治阶级为了统治被统统治阶级,就产生了国家.也就是说国家是阶级统冶的工具。
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社会分工的出现,私有财产制度的出现,为国家的产生奠定经济基础。
当游牧部落从野蛮人群中分离出来促使了第一次社会大分工的出现,第一次社会分工出现以后,劳动生产力提高,商品交换逐渐产生和发展起来。
由于要吸收新的劳动力,于是带来了奴隶制,第一次大分工也带来了第一次社会大分裂,社会分裂成了主人和奴隶,剥削者和被剥削者。
在野蛮时代高级阶段时,出现了第二次大分工,手工业和农业分离了。
部落、部落联盟也开始形成,商品贸易也开始出现,也出现了富人和穷人的差别,个体家庭开始成为社会的经济单位,住得稠密的居民形成了亲属部落联盟,部落的融合形成了民族,由于战争、掠夺的需要,就出现了军事首领等统治阶级。
第三次社会分工,使商业从农业中分离出来,随着贸易的扩大,所有权和抵押的产生,财富日益集聚到少数人手中。
三次大分工的出现,出现了奴隶主和奴隶,富人和穷人,而二者之间的矛盾又不可调和,贫富差距日益加大,人们为获取更多的财富而导致矛盾加剧,矛盾的不可调和就成了国家起源的政治基础。
在这样的社会里,只能或者存在于这些阶级相互间不断的战争中,或者存在于第三种力量的统治下,这第三种力量高于各阶级,压制他们的冲突,国家便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
国家是直接地和主要地从氏族社会本身内部发展起来的阶级对立中产生的。
当一个地区出现国家,便意味着当地已经经历过了第三次大分工,他们不光是有文明诞生,更是有文字出现,形成了各自的特色文化。
嬴高心里清楚,大月氏已经是一个国家的形式存在,想要将这样的国家同化,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因为他心里清楚,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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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需要两代人的死亡来忘记曾经的故事,忘记曾经的传承。
嬴高想要的便是大月氏在二十年之后,以成为大秦人为荣,彻底的将大月氏忘记。纵然是记在心中,也要感念大秦的好。
……….
这一次,嬴高要求大月氏置换大月氏的文字,便是以中原文化蚕食大月氏文化的一个开始,也是为了日后的西征做的准备。
只是嬴高心里清楚,这样做好处很大,但是坏处同样的极为明显。
万事万物,一旦发生便是双刃剑,若是日后大秦衰落,而大月氏强大,便会有反客为主,取而代之的危险。
但是,嬴高相信大秦,相信自己。
这一世,大秦必将会光彩照人,远远的超过历史上的形象与名声。
“大秦储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月氏若是使用大秦的文字,大月氏还是大月氏么?”
贵霜首领在第一时间便拒绝了,他不想要答应这样丧权辱国的条约,大秦储王的要求太过于苛刻,根本就是让人难以答应。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看首领有没有想法与胆气了!”嬴高喝了一口茶水,朝着贵霜首领轻笑一声,道:“难道首领愿意一直都甘于人下?”
“本将之前派遣十万大秦锐士征伐乐涣,首领觉得此战的战果将会如何?”
“本将可以下令,让大秦之消灭贵霜的部族……..”
闻言,贵霜首领脸色极为的难看,他从嬴高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戏谑,很显然,大月子的这一场灭国之战,对于大秦储王而言,只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我大月氏大军百万之众,虽然没有大秦锐士精锐,但是这里可是我大月氏的国土,大秦储王是否太过于放肆了?”
这一刻,贵霜首领感受到了大秦储王的难缠,这个人不光是在战场之上所向睥睨,在政治之上与外交之上也如鱼得水。
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敌人。
这个时候,他的气势已经弱于了大秦储王。
贵霜首领清楚,若是再不能逆转,这一场交锋他将一败涂地,到时候大月氏的利益将更加得不到保障。
“大秦储王这是要与我大月氏不死不休,一定要将我大月氏消灭在西北之上了?”
此话落下,贵霜首领脸色难看至极。
嬴高看了一眼贵霜首领,随及轻笑,道:“本将也不想多造杀孽,但是本将不介意杀人,毕竟父王赐我武安君之封号。”
“在大秦,前一任武安君一生,杀敌百万,我这个后继之人岂能落于先人之后。”
“若是大月氏王答应本将的条件,自然可以西迁,若是不答应,本将不介意让大月氏从此在这片天地之间消失,成为竹简之上的一行字。”
“武安君西征,大月氏负隅顽抗,君怒,尽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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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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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这话……显然说中了李世民的心事。
李世民还不至于怀疑到李承乾胆敢对他不忠。
可李承乾没有心机,却是铁定的。
过了一会儿,房玄龄和李靖等人觐见。
李世民看了众卿一言,当下将侯君集的奏疏和私信让众卿传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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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奏疏和私信之后,房玄龄立即露出了冷色,道:“陛下,侯将军这样做,用意何在?”
李靖看过之后,突然觉得这奏疏似曾相识。
想当初,侯君集不也是状告他谋反吗?
这狗东西。
“陛下,陈正泰为何要反?臣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李靖随即道:“倒是侯君集,如今却又故技重施,臣真想问问此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这天下的文武,都要被他状告一遍吗?”
李世民背着手,来回踱步,而后驻足,仰头长叹了口气才道:“朕所信非人啊,当初为何对这侯君集信任有加呢?正因为当初的识人不明,才酿生今日的隐患。”
李世民的话……显然已经给这事定了性了。
这一切都是侯君集鼓捣出来的,侯君集此人,居心叵测。
“他想诬告陈正泰,目的何在呢?”
房玄龄沉默片刻便道:“只要诬告了陈正泰,那么陈氏就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陈氏镇守关外,若是他谋反,那么陛下会怎么处置呢?”
李世民淡淡道:”命侯君集平定陈氏?“
“不错。”房玄龄叹了口气道:“平定陈氏,就是一桩大功劳。只是此人,怎么会昏聩到这样的地步,难道他不知陛下对陈氏有多信重吗?”
李靖不禁在旁苦笑道:“其实……他借助的正是陛下的心理,因为陈家反不反,都不重要。可只要陛下对陈氏有了怀疑,那么他就有了用武之地,他是想做陛下的功狗,寄望于用他侯君集,带领重兵驻守于关外,对陈氏进行制衡。陛下……当初他揭发了许多人谋反,而每一次揭发,都让他平步青云,令陛下对他越来越看重。臣这些话……本不该说的,可今时今日,却是不得不说了。”
李靖顿了顿,仿佛要发泄这些年来对于侯君集的怒火,他随即继续道:“这一向是侯君集的手段,只要谁位高权重,他便进行诬告,固然陛下宽宏,不会偏听他的一面之词,可陛下兹事体大,既有谋反的嫌疑,陛下为了社稷,怎么可能不留心的?最后的结果就是,陛下为了制衡被诬告的人,又不得不给侯君集高官厚禄!”
“他用这一手,借此来做陛下的恶犬,每一次都总能得逞。当初是臣下,现在又是陈氏,以后又是谁呢?在臣看来,这个人才真是野心勃勃,无所不用其极,恶迹斑斑,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若是陛下再纵容他,臣只恐百官人人自危啊。”
李靖一下子切中了要害。
理论上,每一个位高权重,且很有威望的人,对于皇家而言,或多或少是有威胁的。
侯君集呢,跑去告状,说对方有谋反的嫌疑。
即便李世民再圣明,也不免会有些不安。这个时候……自然而然,会想要削弱对方的影响力,并且最好让人去制衡他。
可李世民所忧虑的是,选拔出来的制衡的人,可能和对方沆瀣一气,毕竟大臣之间结党营私,乃是常有的事。于是乎,想来想去,要制衡对方,就只能用侯君集了!
当初的李靖,其实就是这样,李靖的威望太高,名声太大。你若是提拔程咬金这些人去制衡李靖,这显然是不放心的,因为军中的将军们大多是敬重李靖的。
那么侯君集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了,毕竟人家告了李靖,已经和李靖不共戴天了,他们是绝不可能同流合污的。
现在难道不也是如此吗?状告了陈正泰,即便皇帝信任陈家,可难免会有疑虑,只要有了一丝丝的疑虑,侯君集就成了可以制衡陈氏的恶犬了。
为了让侯君集与陈氏分庭抗礼,单凭他侯君集一个吏部尚书怎么够呢?当然是想尽办法提振侯君集的威信,给予他更多的权柄了。
侯君集可谓是摸着了李世民的心了。
李世民冷笑道:“只是这一次,他想错了,无论他如何诬告,朕也绝不会对陈正泰生出疑虑的!要知道,倘无陈正泰数次救驾,朕何有今日呢?此人丧心病狂至此,实令朕不安,李卿,朕命你立即带数百骑,前往西宁,宣读朕的旨意,拿下侯君集,如何?”
李靖正要称是。
倒是一旁的张千忍不住道:“陛下,奴斗胆进言,只怕不妥……侯君集身边,统统都是他的腹心之人,李将军固然有声望,可侯君集的那些心腹党羽,一见侯君集被擒,定然惶恐不安!这侯君集桀骜不驯,一定不肯乖乖就范,倘若他要闹出事端来,这数万铁骑,在西宁若是当真反了,窃据关外,再拿下陈正泰,以挟陛下,陛下届时当如何?”
李世民听罢,叹了口气。
张千的一番顾虑完全没有错,这里头的风险就在如此。
这可是大唐数万的精锐啊,而且关外之地,在陈氏的开发之下,已经有了一些规模,若是占据了朔方、西宁和高昌等地,是足以割据一方,与大唐虽不可分庭抗礼,却也足以让其苟延残喘。
若是这个时候,他再联合吐蕃以及其他胡人各部,那么所造成的危害,可能就更加的可怕了。
李世民眼眸掠过了一丝冷意,他算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冷声道:“这侯君集,驻扎西宁,按兵不动,诬告陈正泰,想来就是如此缘故吧,他料准了朝廷对他有所忌惮。这侯君集,才是真正的骄兵悍将啊。”
房玄龄和李靖等人面面相觑。
李世民又道:“这样说来,只能朝廷假装此事不知道,先让侯君集带兵班师回朝再说?”
房玄龄想了想道:“眼下也只能如此。”
李世民道:“那就回来慢慢收拾吧。”
有人别有所图,其实对于李世民而言不算什么,他甚至觉得,事情发生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谁敢冒头,拍死就是了。
只是,李世民所忧虑的却是……自己曾经如此亲信之人,结果竟是这般居心险恶,这是生生打自己的脸啊。
待房玄龄等人告退。
李世民一声不吭,坐在桌案前,足足痴了半个多时辰。
而后,却突然冒出一句话:“朕……也有眼瞎失聪的一日,这哪里算是什么圣明呢!”
下一刻,看向了张千:“张力士,你平日总在朕的面前说朕圣明和明察秋毫,这是误朕啊。”
张千一愣,嗯?怎么和咱又搭上关系了?
他能说一句怨吗?
他忍不住道:“陛下,那陈……”
“陈什么?”李世民瞪着他。
张千本想说,陈正泰那个狗东西说的更多啊,怎么就怪了奴呢?
当然,在李世民的瞪视下,张千的求生欲立马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时候,是决不能诿过的,因为这就显得你这个人知错不改了,这是大忌啊!
于是他忙道:“奴有万死之罪。”
李世民却是叹了口气道:“万死,万死,成日就说万死,也没见你真正去死!好啦,你有错,朕也有错,朕有时也自觉得自己智谋无双,天下没有人可以相比,终究还是朕自己自负太过了。”
张千惴惴不安,猛地想到什么,于是忙道:“陛下,奴派人拿了侯君集的女婿……这会不会令他察觉……那侯家的人,会不会暗中传书给侯君集……”
李世民一听,骤然有些不安起来,便皱着眉头道:“朕本想不打草惊蛇,可现在看来……却是未必了,你立即带人,先去侯家。记着,不要大张旗鼓,先将这侯家上下左右的人,都给朕盯死了。”
“喏。”张千知道事态重大,不敢怠慢,连忙气喘吁吁的去了。
…………
一封快报,火速的传至侯君集的大营。
侯君集焦灼不安的等待着消息。
其实奏疏送出去之后,他是颇有些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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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陈正泰和陛下的关系如此的亲密,显然他说的……陛下是绝不会相信的。
当然……侯君集并不指望李世民真的相信陈正泰会谋反。
他要的,不过是勾起陛下对于陈氏的怀疑和防范而已。
陈家的实力已经膨胀,可谓是位高权重,尤其是在关外,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了。
这显然……已经有了功高盖主的苗头。
这个时候,他的奏疏送上去,只需让天子起一点点的疑心,哪怕只是一丁点。为了江山社稷,天家自然要无情,因而……便需要有人对陈家进行制衡。
而此时此刻,同样身在关外的他就派上大用场了,毕竟……这天下,谁敢制衡陈家,不就是他侯君集吗?
而且他在此,手握三万精骑,以此来制衡关外的陈氏,再好不过了。
这一直都是侯君集的手段,而且这一套,侯君集已经是屡试不爽了。
他太了解李世民的性子了,李世民既要圣明,因而不愿杀戮功臣,可作为天子,对于功臣全无防备之心,却是绝不可能的。
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侯君集才一步步的掌握了权力的核心。
因而对此,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因为陈家已经养肥了。
朔方、西宁、高昌,沃野千里之地,又吸引了大量的世族,再加上高昌人口,在册的人口,就已超过了四十万户。
四十万户的人口啊,若是五口之家,便是两百万人。
更别说,还有那些来此讨生计的匠人和劳力了,以及那些胡了奴。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陛下怎么可能容忍陈家在此一言九鼎呢!
当有人送来了快报,侯君集大喜,带着满心的期待,连忙打开!
这是兵部的公文,可公文里,只是催促侯君集立即班师回朝,不得有误。
看完这公文,顿时令侯君集脸色变得凝重……
召我回长安?
莫非陛下还未收到我的奏疏?
这个时候,理应给一份旨意,为了防范于未然,让他陈兵以此,以防不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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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兵部……
对了,兵部的李靖,他或许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于是侯君集又变得无比的焦虑起来,他来回的踱着步,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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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才刚刚睡下不久,却又被噩梦惊醒,起来时,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湿透了。
一念之间,他想到了李世民,那个曾经依靠他,才成就了今日自己的人。
这个人……既被他所利用,可同时,他对这个人也有着无比的惧怕。
不对,根据多年的经验,陛下就算再信任陈氏,也该是会有所疑虑。
这才是天子和臣子之间最真实的关系,虽然人人提倡君臣相谐,可实际上,君臣之间,也是相互防范的。
现在陈家在庙堂中实力最大,怎么可能一丁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呢?
………………
数十里外。
陈正泰也在写奏疏,他对于数十里外的侯君集大营已经积攒了太多的不满。
因为这三万的精兵,驻守在此,本就是一件让人觉得违和的事。
更不必说,自从上一次拜见之后,侯君集就再也没有出现,显然,侯君集的想法就是大家各行其是了。
武诩则判断出侯君集有更险恶的用心,认为侯君集既然已经得罪,那么势必要加以防范。
两日之前,陈正泰已经上书,狠狠弹劾了侯君集在此驻留不去的事。
今日,看这侯君集大营还没有要走的的动静,他便又决定继续上奏。
你特么的一天不走,我陈正泰偏就和你杠上了。
武诩在旁,看了陈正泰亲手书写的奏疏,不由道:“恩师,这一句不妥,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去怀疑侯君集的居心,只说他的使命已经完成,理应退兵即可,若是有太多个人情感的恶意推测,反而会令陛下认为恩师别有居心。越是显露情感,越会让陛下误以为恩师和那侯君集之间,不过是臣子之间的不和。若如此,反而帮了那侯君集的大忙了。”
陈正泰觉得她说的也是有理,便道:“那该怎么写?”
“我想想。”武诩沉吟片刻道:“要不学生来写吧,写好了便立马让恩师过目。”
陈正泰感慨地道:“这样也好,你得想办法,隐晦的向陛下表示侯君集此人……”
武诩摇却是摇头道:“这可不成,恩师不但不能说侯君集的不是,反而要夸奖一下侯君集,说他心心念念的希望能够为陛下立功,或者夸他,治军严明。”
陈正泰:“……”
陈正泰一开始纳闷,可是随后便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武诩道:“侯君集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一定已经上书状告恩师了,这个时候恩师若是也弹劾他,那么就是学生方才说的臣子不和的结局,陛下只怕会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事罢了。可若是他那边痛斥恩师,恩师却浑然不知,反过来夸奖他,那么……局面就是另一个样子,侯君集就变成了睚眦必报的小人,而恩师呢,则是不知侯君集的险恶!届时,陛下的心里,会怎样想象呢?”
陈正泰便叹了口气道:“还是你想的通透,我还是感情用事了,那你就狠狠的夸他。”
“不但要夸,还要说侯君集在西宁与恩师相处十分的和睦,不如……就在提及到侯君集的时候,恩师就以‘兄’来相称吧?”
陈正泰扭捏地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要脸?”
武诩绷着脸道:“臣子相斗,这可不是市井小儿的斗口,看似好像只是不和,可实际上却是生死相斗,怎么能不谨慎了?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引发可怕的结果。那侯君集肩负的是他无数的门生故吏,他一人得道,便可鸡犬升天。而恩师所肩负的,也是无数人的荣辱。生死大事,此时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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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赢了!
陈正泰于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你说的对,快写,我要干死这狗东西。”
武诩忍不住失笑。
她喜欢恩师适当的表现得粗鲁,因为在她看来,只有出于信任,人才会变得无所顾忌。
当然……陈正泰有点不一样,他在外头口里也没什么好话就是了。
武诩略一沉吟,随即提笔,笔走龙蛇,只片刻功夫,便写下一份奏疏,而后吹干了墨迹:“恩师看看,若是觉得不错,便抄录一份,即可送去长安。”
陈正泰大抵看过,其实这奏疏,颇有几分难为情,这虚伪的好像过分了,简直就是将这侯君集夸到了天上。
“就它了。”陈正泰喜滋滋地道:“就是不知道陛下得此奏疏,会是什么反应。”
武诩神情自若的道:“恩师放心,陛下得此奏疏,侯君集便死到临头了。”
陈正泰居然觉得武诩的话,很有底气。
果然……女人们撕逼斗争起来,这战斗力,往往都是爆表的啊。
…………
第二章送到。

爱不释手的都市小說 天唐錦繡 愛下-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出乎預料展示

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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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被安置在城南,依旧如以往那般一边负责防卫一边负责抓捕逃亡之官民,距离七星门实在太远。
一旦唐军兵临城下,整个平穰城的防务全部启动,一个负责城南地区防卫之将领意欲带领麾下兵卒靠近七星门,等同于破坏整个平穰城的防务系统,简直与谋反无异,当场就有可能被斩杀……
素来心志轻浮的渊男生这个时候反倒很是镇定,沉声道:“父亲的决断,无人能够左右。不过既然将你调入城中,大事就算是成了一半,其余就只能见机行事、听天由命。”
长孙冲不以为然。
他素来自负,当初谋反之事只不过是事机不密,且侯君集、李元昌之流实力有限,又畏惧李二陛下之威势,故而步步有错,导致功亏一篑。眼下自己以身侍贼、潜伏平穰城,付出极大之心血谋划这一切,岂能将其拱手交予上天来决定自己的成败?
言语之间,已然抵达大莫离支府外。
府门外长街之上,一队队精锐兵卒手执利刃、肃然萧杀,漫天风雪卷起几杆旌旗,猎猎作响。
大战来临之气氛愈发浓厚。
两人齐齐翻身下马,一同踏上门前石阶,向守门兵卒告之详情,之后才联袂进入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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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气氛更是浓郁。
文武官员一个个行色匆匆,来往于府门与正堂之间,宽阔的道路上积雪清扫干净,道路两侧悬挂着一排灯笼,整个府邸亮如白昼。
两人来到正堂门口,渊男生询问门口的书吏:“父亲可在堂中?烦请通秉一声,吾奉命调长孙冲入城,前来复命。”
那书吏道:“大莫离支正在书房用膳,先前有过吩咐,若世子归来,毋须通秉,可直接入内觐见。”
渊男生颔首,回头看了长孙冲一眼,带着他没有进入正堂,而是绕过堂前的雨廊,一侧的花厅,径直来到正堂后方的书房。
书房门外,两队兵卒持戈而立,见到渊男生与长孙冲,目无斜视,任由两人入内。
书房之中装饰奢华,来自波斯的地毯绒毛绵软、花纹繁复,紫檀木的书架、黄花梨的桌案,金银饰物琳琅满目,玉石珍玩俯拾皆是。
淡淡的檀香气味之中,渊盖苏文正坐在桌案之后用膳,桌案上摆放着几样精致的小菜。
两人急忙上前,躬身见礼。
渊盖苏文瞥了两人一眼,放下碗筷,取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挥挥手,一侧侍立的两名美貌侍女小步上前,将桌案之上的饭菜撤走,旋即又沏上一壶热茶,这才躬身退出。
长孙冲趋步上前,执壶给渊盖苏文斟茶,而后束手立于桌案一侧,道:“末将受命入城,前来听令。”
渊盖苏文略微颔首,拈起茶杯呷了一口,而后问道:“换防可还顺利?唐军已然攻破大城山城,随时可以抵达安鹤宫,若是这个关头换防出了差错,很可能被唐军一鼓而定,形势极为不利。”
长孙冲道:“大莫离支放心,一切顺利。高延武将军固然年轻,可家学渊源、带兵有方,定能够狙击唐军。”
“呵,”
渊盖苏文嗤笑一声,有些不悦道:“你也来阿谀逢迎这一套?大城山城守不住,安鹤宫自然也守不住,最终之决战必然是这平穰城内,生死成败,在于最终能否亦血肉之躯抵御唐军之精锐,其余地方不过是一个延缓之作用,并不影响大局。”
长孙冲诚惶诚恐:“是末将浮浅。”
“不必如此。”
渊盖苏文安抚了一句,摆手让两人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看了渊男生一眼,又对长孙冲道:“吾欲将大郎安置在七星门,与世子合兵一处,襄卫平穰城之门户,汝二人可能挑起重担,为吾分忧,确保七星门不失?”
长孙冲愣了一下,旋即一颗心差点欢喜的蹦出胸膛,谁能料到快要愁死的实情居然这般容易的达成?
连忙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容凝肃,起身上前,跪伏于地,大声道:“末将乃大唐罪臣,如丧家之犬一般无所归依,幸得大莫离支之信重,予以接纳,委以重任,甚至将府上千金下嫁……此番恩德,如同再造,岂敢不誓死效忠?大莫离支放心,只要末将人在,七星门就在;唐军若想入城,唯有从末将的尸骨上踏过去!”
“好!”
渊盖苏文抚掌赞叹,沉声道:“此番大战,必然凶险重重,莫说汝等,即便是吾亦难料生死。然则富贵险中求,只要迈过这道坎,吾等将成为与大唐分庭抗礼之存在,整个辽东,甚至整个远东,都将是高句丽的势力范围!届时,吾必然不吝赏赐,准许你独成一国,永世相传!”
长孙冲心中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就想干脆彻底的投靠渊盖苏文算了,这“独成一国”之赏赐实在是太重了。只要想想之后长孙家能够拥有一块土地称王称霸,再也毋须向别人宣誓效忠低声下气……
不过也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清楚知道此战获胜者必然是大唐,高句丽绝无半分取胜之机会,即便是天大的赏赐也只是一个美好的许诺而已,终究不可能会实现。
面上却是一副慷慨激昂之神情:“愿为大莫离支效死!”
“很好!”
渊盖苏文似是极为满意长孙冲的表现,温言道:“不过汝等千万勿要大意,七星门乃平穰城之门户,一旦安鹤宫失守,唐军猛攻之重点必然便是七星门,面临之压力将会多过其余地方数倍。”
渊男生与长孙冲齐声道:“必然不负大莫离支(父亲)所托!”
渊盖苏文连连颔首,甚为满意。
只不过一转眼,脸色又微微一变,似有一些难以启齿,良久之后,方才叹息一声,道:“其实吾又岂能不知,此番大战凶多吉少?只不过身负王室重恩,自不能在此国难之际明哲保身,否则必将成为国之罪人……不过,汝等尚且年轻,亦不曾深受国恩。若是力有不逮……”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而后看着长孙冲极为艰难的说道:“大郎能否看在以往吾之恩情份上,照料世子一二?”
此言出口,渊男生与长孙冲皆愣了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让他们明知不可为之时,干脆开城投降,以保全渊男生以及渊氏一族?
这等话语岂会出自渊盖苏文之口?
长孙冲尚在脑筋飞转,琢磨渊盖苏文是真有此意亦或只是试探,一旁的渊男生已然起身,跪伏于地,涕泗横流道:“父亲身系家国,与敌死战,孩儿岂能苟且偷生?此事万万不可,孩儿愿意为父亲死战!”
他是真的感动坏了。
以往一直以为父亲偏爱二弟,对他极为苛刻疏远,甚至连世子之位都想传给二弟。
然而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是父亲的儿子,固然才能不足,比不得二弟更得欢心,却始终舔犊情深。即便是家国存亡之际,亦心有牵挂,不愿他随着一同战死,能够苟且活命。
当然,即便再是感动,他也不会将自己与长孙冲的谋划道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纵然父亲依旧疼爱自己,可自己却不能就这般跟随父亲一条道走到黑……
长孙冲也赶紧跪地,道:“此事,末将实在不敢答允。兵凶战危,战阵之上刀剑无眼,不知何时末将便以一死酬谢大莫离支之厚恩。末将既然一心辅佐大莫离支死守平穰城,又岂敢分心?还请大莫离支收回成命!”
不管渊盖苏文是不是试探,这个时候也务必将态度展示出来……
渊盖苏文看上去很是欣慰,呵呵一笑,捋着颌下胡须道:“只不过是让你们留个心眼,万一大局已定、事不可为,也要想想渊氏一族……罢了,吾到底是上了年纪,居然这般心慈面软。汝等退下吧,速速接管七星门防务,务必死守城门,不许唐军踏足城内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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